过兵你知道吧?他在当兵之前还是钢厂工人,没别的就是有力气,那藤条都给我抽断了。这包子没吃两年方子就要卖了,也是亏。”
“但是没办法,你爸的腿重要,这一条腿总比包子值钱。”
“现在倒手卖,我估计卖个四五百块到顶了,要是急着卖,300多块都有可能。你看着卖吧,够你爸的医药费就行,我本来打算自己卖了把钱给你的,实在是舍不得。”
“一想到我780买来的方子要三四百块钱贱卖,我的心都在滴血。还是你去卖吧,卖了多少钱也不要告诉我。”
王根生已经完全呆滞了。
秦淮觉得王根生从科长跟他摊牌那一刻开始,他整个人就处在呆滞、震惊,一怔,然后又呆滞、震惊的状态之中。
按照表演的体系,他的演法很单一,但按照王根生今天发生的事情,他的反应很真实。
感觉除了呆滞和震惊很难做出别的表情。
许诺看王根生没反应,开始故意大惊小怪:“不是吧,我们堂堂棉纺厂的高材生,整个财务里最有前途的王会计,只会算账,连卖方子都不会?”
“我跟你讲卖方子很简单的,你就吆喝一声说你要转手,我这方子这么有名气,买家肯定不请自来。”
王根生还在呆滞。
许诺伸手在他面前晃了晃,见他没什么反应,直接拍了拍他的脸,然后拍拍他的肩,又推了推他,给王根生推得一个踉跄。
“你不会真的因为缺钱,所以想加班赚奖金,加班加傻了吧?你多久没吃饭了?我听说人长时间不吃饭会变傻,你是天天热水泡饭兑咸菜,和不吃饭也没什么区别。”
“我……”王根生手上拿着方子,百感交集,秦淮不用当他肚子里的蛔虫都能感觉到他心里有不止一个小人在打架,难分胜负的那种。
“我不能要。”
“许诺,这是你的方子,它太贵重了,他是你780块钱买过来的,不能……不能因为我缺钱就这么贱卖了。”
“这么多钱,我可能5年10年都还不清。”
王根生很清楚自己的经济实力,也很清楚为什么自己家借不到钱,就是因为穷。
他们家没有还钱的能力,几乎所有借钱的人都是5块10块的借,他们借钱的时候就没有指望王家还。
“那你就还5年10年呗,我有我爸妈养着,还有我大哥,又不会因为你不还我钱饿死。”许诺摆摆手,扭头就要走,“记得吃饭啊,别天天在单位加班加到这么晚,我爸又不会多发你一分钱加班费。”
“许诺……”王根生还想说点什么,许诺理都没理他,潇洒离去。
办公室里又只剩下王根生一个人,医生拿着方子,看着方子静静发呆。
秦淮有点担心王根生就这么在办公室里发呆到天明,明天早上直接上班,宿舍都不用回。
当然王根生没有这么做,他看了大概五六分钟方子后,小心把方子迭起来,放进衬衫里面专门缝出来的一个贴身的小口袋,关上办公室的灯下班回家。
这个年代路上基本上没有路灯,在外面走路就是摸黑的。王根生显然非常习惯摸黑走路,一边走路一边走神,没有撞树,没有摔跤,更没有走错路,这么神游天外的走回了宿舍。
王根生回宿舍后没有打水洗漱,也没有换衣服,就是往床上一躺,眼睛睁着看天花板,看着看着就睡着了。
接下来的几天,王根生都是这个样子,活得有点行尸走肉,他办公室里每一个来上班的同事都看出来了,就连食堂的打菜员都看出来了。
秦淮能看出来科长有点小得意,可能在科长看来,王根生这个状态就是被他那天的话语所影响,很快他们的贪污阵容就将新得一员大将。
天真、执拗、有才华的小年轻,在被生活重创